星期四 , 24 十月 20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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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長庚科大護理] 廖莉婷 走一條人跡罕至之路,回家

採訪撰文|蘇 緯  圖片提供|廖莉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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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莉婷
長庚科技大學護理系應屆畢業生。中學時代擔任萬年衛生股長,很天真地以為那與護理師的工作類似,考大學時便選擇申請護理系。家鄉在彰化,但說到台東的原住民部落,卻總是稱那是「家」;山裡的孩子們就是「家人」。在大學畢業前夕,已經確定畢業之後要到台東當護理師。


部落的服務經驗,讓廖莉婷把台灣東部的醫療困境看得很清楚:「西部、北部常常走幾步路就有診所、醫院;可是東部就這麼幾家。從部落要就醫,可能是幾十公里以外的事。」

念護理系、與服務隊隊友們同心協力走過的大學四年,是廖莉婷過去沒有想過的自我探索之路;畢業之際,她決定繼續東行

護理系的畢業生通常在離校前一、兩個月,就會確定未來的職場。廖莉婷在5月多,就找了台東的工作,錄取並簽約,8月就要下鄉執業。

廖莉婷是彰化孩子,西部女孩到台北讀書,畢業後卻選擇落腳台東。這是個任人怎麼想,都覺得奇怪的決定─除了意味著放棄原本的人際圈、離家更遠之外;對護理工作來說,規模較大的醫學中心、教學醫院是社會新鮮人的求職首選,因為在分科細密、制度完善的大醫院工作,起薪、訓練制度、資歷都比較好。

縱然廖莉婷的選擇客觀看來毫無道理,但只要聽她說起將要踏上的這條人跡罕至之路,以及過去四年為之付出的專注與努力,任誰都會知道,去偏鄉服務,是她考慮周延的上選。

走,上山去!

廖莉婷高職時讀國貿科,多少受了些「賺大錢」思維的薰陶;大一時,她想做點突破自己的事,便報名擔任學校諮商中心的志工,卻意外走上一條從未想過的路。

當時擔任諮商中心組長的李可珊老師,從大學時代就開始在台東海端鄉的布農族部落服務,至今已三十餘年。在這所因業界實習時程,導致開學或是放暑假都要分成七、八個梯次的大學,她下定決心培訓學生組成服務隊,帶他們回到部落陪伴之前所帶過學生的孩子們,這是深厚情誼的延續。而廖莉婷因此成為「長庚科大山地服務隊」的首批成員之一。

這支服務隊不是學校的正式社團,一方面少了向學校呈案、結案、評鑑、成果發表等繁雜的行政事務,隊員能把最多的熱情與精力放在部落;另一方面,服務活動所需的經費,大部分都需要服務隊想辦法自籌。但也許是因為凡事都從零開始、凡事都要自己想辦法,同舟共濟的隊員們凝聚了超緊密的情誼,以致於當「服務學習」蔚為流行,許多學生為了累積時數而服務,也為了修滿學分而找尋服務場域時,「體制外」的長庚山地服務隊,卻能做得比別人更多、更深─「勤走深耕」是他們的信念,除了寒暑假的營隊,每隔一、兩個月,隊員們就分批進入部落服務,新武、霧鹿、利稻等三個南橫公路上的部落,是他們主要服務的區域。而廖莉婷與她在隊上最要好的夥伴林芷蓉、黃毓茹,更是自發性地一有空就往山裡去─結束忙碌的醫院實習那天,她們拖著行李搭夜車搖晃上山為著營隊作準備;部落孩子到台南比賽籃球,三個人─包括發著高燒的廖莉婷,從台北搭高鐵趕去為孩子加油;今年,部落的孩子們在宜蘭奪得全國樂樂棒球冠軍的那刻,服務隊許多人,包括廖莉婷在內,也在場邊喝采。

看見孩子的貼心背後的祕密

除了營隊、課業輔導、居家訪視,因為服務隊成員的醫護背景,他們也負責部落孩童的衛教;暑假正逢部落家長農忙時節,營隊期間,服務隊也要負責孩子的餐食,除此之外:「我們有的時候也就只是拍拍誰的肩膀;默默坐在誰的家裡;又或者是在馬路邊陪著誰說說話,講講現在,或聊聊未來。」廖莉婷說。
因為深入的互動,服務隊成員在陪伴孩子的過程中發現很多議題值得討論,也將其納入課程中,例如:飲酒文化、吃檳榔的習俗、傳統技藝傳承;還有人際關係、拒絕加工食品等,都是服務隊曾為部落孩童量身設計的衛教內容。

雖然廖莉婷只是其中一位參與服務的大學生,卻已經觀察到許多現象,也有過許多夢想。鄉鎮人口外移是台灣各地普遍的現象,在部落中更是嚴重。廖莉婷發現,部落中的小哥哥、小姊姊經常出乎意料地懂事:「一般孩子可能因為擁有的資源充足,父母總把焦點放在自己身上,很容易輕忽所擁有的;但部落的小朋友很容易滿足也懂事成熟許多,如果有可以出國表演或是到外地念書的機會,總是不會先想到自己,反而回過頭問:『那我的弟弟、妹妹誰來照顧?』」說到此,廖莉婷的眼神流露出一絲疼惜。

她也曾想過,如果以後有能力,想在設備更好的地方為孩子辦營隊;如果有人能協助部落發展觀光產業,培育原住民在地生態導覽人才,就能讓更多中壯年人口留在原鄉,就少一些隔代教養的問題……。這些事當然不是憑一己之力能做到的,但廖莉婷卻儼然已把它們納入自己的使命清單…

每次說到部落,廖莉婷用的詞總是「回去」,而部落的人則是她口中的「家人」、「我們家的小孩」。既是家人,每次的離別都意味著還會重聚:「我們團隊有討論過,我們不是沒有想放棄或是失望的時候,可是為了每次回去都讓孩子遇見更好的我們,所以在台北就會不停地努力,把『回家』當作鼓舞自己的動力!」廖莉婷說。「到現在,我們都覺得孩子對我們的態度很不一樣。」少了對待外來者的熱絡和好客,也罕有分離的傷感;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尊重跟信任的態度,「孩子總說:『因為你們還會再回來,所以不需要難過。』」另一方面,這也是把服務隊員當做家人的意思─部落小學主任和村長總會向別人介紹「她們是我們的媳婦!」;長庚女孩更個個都被取了布農名字,廖莉婷的布農語名字“Langus”就是精明能幹的意思。

「村民說過,『孩子是看著你們的背影走的;你們往哪裡去,他們就想跟去,所以,你們要做孩子的榜樣』。」所以,廖莉婷心裡想著:「如果有機會就要回去。想讓孩子們安心,要他們知道無論發生什麼事情,我們都會在。」

從服務隊到一個人的旅程

部落的服務經驗,讓廖莉婷把台灣東部的醫療困境看得很清楚:「西部、北部常常走幾步路就有診所、醫院,大中小都有;可是東部就這麼幾家。從部落要就醫,可能是2公里、3公里、30公里以外的事,我覺得真的很需要有人去做偏鄉醫療,特別是居家照護這一塊。」

念護理系、與隊友們同心協力走過四年,則可說是一段過去她所沒想過的自我探索之路。但旅途總會到達終點,她也想到,畢業以後,服務隊的大家也許就沒辦法像學生時代這樣常常上山了。

有一回,霧鹿國小的校護學姊與廖莉婷聊天:「我們聊到畢業後想要到哪裡工作,然後她問我知不知道張淑蘭女士。」張淑蘭是蘭嶼達悟族人,護專畢業後返鄉推動居家照護服務,用專業回饋她所愛的部落;她拍攝的紀錄片《面對惡靈》忠實呈現蘭嶼老人將死亡、疾病歸咎於惡靈,為了避免把惡靈帶給別人,而拒絕被照料的傳統。16年來,張淑蘭除了把醫療技術帶到蘭嶼,更是用愛同理、關顧年老病者及其家屬的需要,逐漸打破矗立在傳統文化與現代醫療之間的高牆。校護學姊的一問,讓廖莉婷恍然,原來其實自己還有可能為她所愛的部落做得更多。

「其實距離彰化我家騎車五分鐘就有個醫學中心了。但父母也覺得有夢想就應該要趁年輕去完成:『不做永遠不會知道自己適合什麼』,所以我想早點嘗試,就能早點知道到底是不是我想要的。」於是,廖莉婷毅然決然地將履歷投向了台東基督教醫院。

愛,是出發的地方

「愛不是我們要去的方向,而是我們出發的地方。」說這話的,是正推動在台東市到屏東之間─尚未補滿的「台灣醫療的最後一環」─建立南迴醫院的徐超斌醫師。站在這些前輩的肩上向前遠眺,廖莉婷在台灣「護士荒」嚴重的世代,選擇投身醫療資源匱乏的東部,「大學四年,我對護理是越學越喜歡的。有時候我會想,如果我不進入這一行,大概台灣就少一個很優秀的護理師!」從廖莉婷開朗的笑容和堅定的眼神中流露的,是一份對未來的希望和信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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