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二 , 26 九月 20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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鮮乳坊創辦人 龔建嘉:沒上理想志願,也要過得萬

口述|龔建嘉  撰文|徐允華  圖片|龔建嘉提供

龔建嘉 

全台灣最年輕的大動物醫生,「鮮乳坊.小農鮮奶直送」創辦人。中興大學獸醫系、台灣大學獸醫研究所畢業。從小家教甚嚴,促使他內心燃起不畏權威的性格,認為「應該要做的事,怎麼能沒人去做!」當兵時期,不看自己為小兵,曾為軍犬認養的修法發聲;當上大動物獸醫師後,體認到牛乳供應鏈的種種不公平和缺失,進而成立「鮮乳坊.小農鮮奶直送」平台,希望幫大眾與優良酪農戶間搭建橋樑,讓民眾能喝到單一牧場來源,獨立製造,只有滅菌,沒有任何添加物的健康牛乳。


>>你讀的是自己夢想中的校系嗎?進入大學之前,你對大學生活有什麼期待?上大學以後想法有沒有不同呢?

我小時候是一個很有自信的人,但是在建中的3年裡,因為身旁有許多非常優秀的同學而變得沒那麼自信。高中第一次數學考試,我只拿了20幾分,對於數學成績從沒低於95分的我來說震撼很大。

我從小就很喜歡動物,一直對生物相關科系有興趣,對未來也有明確的目標,是在大學考試成績並不理想的情況下進入中興獸醫系的。因為我是台北人,也因為成長背景的關係,考大學時我的眼光都放在台、清、交、成等學校,中興獸醫系是我母親覺得「志願卡不填滿很可惜」的情況下幫忙填寫的。

有學校迷思的我,一度認為自己不可能讀一個連聽都沒聽過的校系而報了重考班,後來才在母親和同學們「當上獸醫後,誰在乎你是哪間學校畢業?」的勸說下,決定入學就讀!

進入中興獸醫系後,我才了解這是全台唯一一所「獸醫學院」,擁有屬於學院等級的豐富資源,實力相當堅強,後來幾年的入學分數也越來越高。曾經有一段日子,我不想透露自己畢業於建中,總覺得自己是考不好才進入此系,但事實證明系裡有很多厲害的同學,我從來不是班上的前幾名。

>>在你的大學時代,有沒有一個想法或選擇,是對現在的你影響很大,至今回想起來還覺得很有意義的?

獸醫系要念5年,大一就有解剖課程,學業壓力非比尋常。一開始,我也想當狗貓獸醫,因為幾乎所有人對「獸醫師」3個字的定義就是狗貓獸醫師,身旁的人也會說寵物飼養正流行,當獸醫正是時候。雖然我很樂意當狗貓獸醫,但是當人們個個如此期待時,反而讓我猶豫了。從小母親教養嚴格,塑造出我有點反叛的個性,我認真地覺得「我的人生不想由別人決定!」

直到大四,接觸到經濟動物的醫療,包括魚、豬、牛等畜產,發現台灣經濟動物的獸醫非常缺乏,老獸醫與年輕獸醫之間有很大的年齡斷層。年輕人多以當狗貓獸醫師為主要志願,在冷氣房內,時常有漂亮女孩帶著可愛狗狗前來求診,再者,狗貓的醫療和開刀皆以團隊運作,無論發生什麼狀況,都有人可以協助處理。

大動物獸醫的環境相對不舒適,收入也相較不穩定,牧場的環境有屎有尿、有蒼蠅,夏天30幾度、冬天10幾度,風雨無阻。大動物獸醫通常是單人出診,技術門檻也高出許多。無論是超音波檢查、繁殖檢查或開刀,一頭大牛,從頭到尾都由同一個人照料,大動物獸醫必須有掌控全場的能力。這些條件都讓我覺得很有挑戰性,躍躍欲試。

另一個較深層的原因是,不輕易妥協的個性讓我還是很渴望做出跟別人不一樣的事情!現在有許多留學回來的獸醫爭相進入狗貓眼科、骨科、洗腎、電腦斷層等熱門領域,競爭頗為激烈的環境下,我沒有把握自己能做到與眾不同。但,較少人選擇的大動物獸醫,要做出獨特性卻相對簡單!

目前全台灣只有35位乳牛獸醫,大多是50歲以上的老獸醫,我是巡迴獸醫裡最年輕的一個。「巡迴獸醫」是到全台各個牧場巡迴看診,必須跟每個牧場都培養紮實的信任關係。牧場通常有長期配合的老獸醫,技術好、經驗豐富,即使欠缺人才,在尚未建立信任關係前,酪農也很難把珍貴的乳牛交給一個剛出茅廬的小伙子。因此想做大動物獸醫的年輕人,大多只能先從「駐場獸醫」開始,讓單一牧場聘請。

讀台大獸醫研究所時,我很幸運遇到了一位已退休10年的大動物獸醫老師,白天跟老師到牧場出診,晚上回研究室做實驗,獲得很多支持和經驗。其實老師一開始並不想收我當學生,雖然我一再被拒絕卻仍不放棄希望,甚至在電話裡講了40分鐘、千拜託萬拜託老師一定要給我機會,結果最後爭取到:明天早上6點在桃園某某牧場見,電話就掛了!

有段時間,老師雖然帶著我去牧場,卻常用揶揄的口吻對酪農說:「這是龔建嘉啦,他說他想做大動物獸醫,很多人都說想做大動物獸醫,但有哪幾個成功的?」過了1、2年後,老師說話的語氣則完全改變,他會誠懇地對酪農說:「這是龔建嘉,他想做大動物獸醫,非常優秀,你一定要全力支持他,他是我看過最認真的人!現在大動物獸醫不多,一定要給年輕人鼓勵!」

不知道是什麼因素讓老師改變,但我確實很認真。牧場在桃園,老師也住在桃園,只有我是每天從台北出發,當時為了跟老師出診,我用所有的積蓄買了一台二手車。牧場都是一大清早就開工,而我一定比老師早半個小時抵達現場;這是最基本的態度,2年來從不例外。

>>除了大學時代深刻的學習經歷之外,還有沒有什麼想要勉勵學弟妹的?

高中同學會因上大學而分散,但大學是最後一段的學生時期,適合培養單純的友誼,以及親密的人際關係。累積人脈是很重要的事,即使不同科系、走不同的路,對未來都有幫助。現在全台北市有3百多家動物醫院,非常密集,獸醫系的同儕之間始終存在著競爭關係,因而出現很多人際小圈圈,環境使得同學之間很難百分百的彼此信任,所幸我在大學的社團活動中結交了許多好友,不然真的會很可惜。

 此外,培養「看事情的角度」和「思考方式」對大學生來說是很重要的事情;可以多涉獵不同領域的知識,多藉著學生身分出國看看世界,練習用不同腦袋思考。例如,我曾通車到台北自費上行銷相關課程,單純想學習,心裡當然也會默默想「以後也許哪天會用上!」而這對我正在經營的「鮮乳坊」事業確實產生了效益。「鮮乳坊」用店商平台賣鮮乳,看似遠離我的專業,但保證牛乳品質卻又跟獸醫相關,這就是跨領域的概念,當你了解其他產業時,能做的夢就更大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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